2018中东北非人权盘点:与镇压暴行抗衡


2018年,中东和北非的人权捍卫者受到了一系列来自政府和武装团体的威胁,但他们亦是来之不易的变化中备受瞩目的焦点。女性人权捍卫者挑战根深蒂固的性别歧视及其他人权侵犯模式,在抗争的前线表现突出。

2019年,人权捍卫者的工作将继续在遏止该地区政府的镇压及就人权侵害行为追究责任方面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妇女身处反抗压迫的第一线

6月24日,沙特阿拉伯废除了不准女性驾车的禁令,然而,这不过是该王国针对女性的一系列歧视政策之一。这一姗姗来迟的进展乃女性人权捍卫者勇气的证明,她们数十年来不断让国际媒体关注此项禁令。

一名女子正在利雅得郊区的摩托车驾驶学校进行训练。 一年前,人们很难想象沙特女性穿着紧身牛仔裤和T恤,在利雅得体育赛道上骑摩托车。 ©  FAYEZ NURELDINE / AFP / Getty Images

然而,相当讽刺的是,一些争取改变禁令的人却遭到了当局任意拘押,并成为了抹黑的对象。卢加因·哈斯洛尔(Loujain al-Hathloul)、伊曼·纳夫贾(Iman al-Nafjan)及阿齐扎·尤瑟夫(Aziza al-Yousef )于5月被捕,之后一直与一群活动人士在没有受到任何指控的情况下被羁押,更被指为“卖国贼”,而驾车禁令则在她们被捕的一个月后被废除。

她们的遭遇反映这个国家的人权捍卫者普遍所面临的困境,几乎所有人都被判处长期监禁刑,被施加了旅行禁令或被迫离开该国。

伊朗,女权活动人士亦勇敢地反抗大量根深蒂固、针对女性的歧视性做法。数十人在公开场合摘掉了头巾,以挑战强制女性戴希贾布(hijab)的制度及终止伊朗社会明显默许这一侵权且有辱人格之行为的做法。

当局的暴力镇压是大范围针对人权捍卫者所掀起的打压浪潮的一部分。数十名妇女被殴打及任意拘押,当中更有一些人因自己的和平运动被起诉和监禁。罗亚·撒格日(Roya Saghiri)因“扰乱公共秩序罪”被判有期徒刑23个月,并于8月开始服刑。

她们的律师和声援者亦受到了骚扰。例如,获奖人权律师纳斯林·索托德(Nasrin Sotoudeh)于6月被捕,被控国家安全相关的严重罪名。

埃及,人权捍卫者亦感受到政府决心全力打压任何挑战其合法性的行为。尽管女性人权捍卫者玛喜努·艾尔-梅斯里(Mahienour el-Massry)于1月获释,诸如此类的胜利打破了压抑的氛围,但许多人仍然因荒谬的恐怖主义或安全相关控罪而身陷囹圄。

阿玛尔·法蒂(Amal Fathy)在脸书(Facebook)上发布视频谴责性骚扰及政府未能解决问题,结果于9月被判两年有期徒刑。尽管法院在9月4日下达了释放的命令,但埃及人权与自由协同组织(Egyptian Coordination for Rights and Freedoms)的联合创始人兼负责人伊扎特·高涅姆(Ezzat Ghoniem)及该组织的人权律师阿佐兹·马哈古卜(Azzoz Mahgoub)仍被拘押。

阿玛尔·法蒂因在脸书上发布视频谴责性骚扰及政府未能解决问题,被判两年有期徒刑。

30名人权捍卫者及公民社会组织的成员被施加了旅行禁令,当中10人的资产被冻结。

意图钳制抗议人士的行动

中东和北非的人权捍卫者在制约政府滥权方面一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揭露了马格里布(Maghreb)安全部队的侵权行为,半个世纪以来坚持挑战以色列对巴勒斯坦的军事占领,并在海湾地区向强权说真话。

纳瓦勒·贝奈萨(Nawal Benaissa)是人民运动“希拉克”(Hirak)的重要人物之一,为社会公义及摩洛哥里夫(Rif)地区有更好的卫生保健服务而公开发声。如同其他数百名和平抗议者一样,她遭到了拘捕和羁押。2月,她因“煽动犯罪”的罪名被判10个月的缓期徒刑和罚款。

安全部队在处理希拉克运动抗议时受到批评,当局为了压制这些批评声音,亦针对那些为抗议者提供辩护的人。2月,人权律师阿卜杜萨迪克·埃尔·布夏德里(Abdessadak El Bouchattaoui)因为自己的网络贴文被判有期徒刑20个月。

以色列当局长期以暴力对待那些反对其军事占领巴勒斯坦领土并封锁加沙地带的人,这在当局使用致命方式应对“回归大游行”(Great March of Return)的事件中表露无遗,当时军队杀害了逾150名巴勒斯坦抗议者。在有些情况下,当局利用军事法庭迫害巴勒斯坦人权捍卫者。3月,蒙特·阿米拉(Munther Amira)被当局以和平参与抗议活动相关的控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

2018年4月20日。巴勒斯坦人要求返回加沙城以东的家园,在加沙边境抗议,以色列军队发射催泪瓦。 © REUTERS/Mohammed Salem

5月,该国政府决定驱逐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驻该国的主任奥马尔·沙吉尔(Omar Shakir),理由是他据称支持抵制以色列的活动。沙吉尔挑战这一决定,现正等待申诉结果。

巴勒斯坦人权捍卫者亦积极反对驻拉马拉(Ramallah)、由哈马斯执掌的巴勒斯坦政府对于加沙地带的制裁。6月14日,数以百计的抗议人士被巴勒斯坦安全部队暴力驱散,他们亦在其中。国际特赦组织员工莱斯·阿布·齐亚德(Laith Abu Zeyad)是逾50名被捕并在羁押期间遭到殴打的示威者之一。

 

因公开发声而被起诉

6月,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一家国家安全法院以“侮辱阿联酋的地位和威望及其象征”等罪名,判处获奖人权捍卫者艾哈迈德·曼苏尔(Ahmed Mansoor)有期徒刑10年。

巴林,女性人权捍卫者爱布提姗·艾尔-沙耶赫(Ibtisam el-Saegh)被控“以人权工作为幌子……损害巴林在国外的地位”,因而面临牢狱之灾。

6月,上诉审维持了巴林人权活动人士纳比尔·拉贾布(Nabeel Rajab)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的判决。他所受到的指控,与他和平地在网上就乔乌(Jaw)监狱被指涉嫌酷刑及沙特领导的联军在也门冲突中杀害平民所发表的评论有关。

暴露武装冲突中的人权侵害行径

也门,人权捍卫者揭露了令人震惊的人权侵犯现象,成功在沙特及也门两国政府反对的情况下,推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延长也门问题知名专家组(Group of Eminent Experts in Yemen)的任务期限。

结果,这些人权捍卫者因此遭到了强迫失踪、任意拘押及死亡威胁。

在荷台达(Hodeidah),人权捍卫者卡马尔·阿尔-沙维希(Kamal al-Shawish)在不明地点被胡塞武装组织与外界隔绝地拘押超过一个月后,于9月获释。在塔伊兹(Ta’iz),也门政府当局及民兵将他们视为反对派声音的人当作打压目标。人权监察团体观察组(Watch Team)的创始人阿克拉姆·阿尔-沙瓦非(Akram al-Shawafi)记录了地方当局对该市平民的不当待遇后,收到了恐吓和网络威胁,因此被迫在一年之内5次搬家。

利比亚,女性人权捍卫者身处第一线,公开批评官员的腐败行为及利比亚国民军(Libyan National Army)和民兵的人权侵害行为,结果遭受了性别暴力,而且在社交媒体上被抹黑。

玛丽亚姆·阿尔-塔伊布(Mariam al-Tayeb)谴责民兵实施法外处决、强迫失踪及酷刑,1月,她遭到了一名来自首都黎波里巴布塔朱拉(Bab Tajoura)区的民兵绑架及殴打。

叙利亚,人权捍卫者在政府及叛军控制的区域内受到迫害的问题仍然猖獗。尽管如此,而且被称为杜马四人(Douma Four)的拉赞·扎伊图娜(Razan Zaitouneh)、萨米拉·哈利勒(Samira Khalil)、瓦埃尔•哈马达(Wa’el Hamada)及纳兹姆•哈马迪(Nazem Hamadi)被绑架5年后依然音信全无,叙利亚的侵害记录中心(Violations Documentation Center)是几个仍在记录该国发生的人权侵害事件的组织之一。

2018年,自由之家(Families for Freedom)在叙利亚流散社群中日渐崛起,这是一个由妇女领导的运动,致力于寻找被叙利亚政府及冲突各方任意拘押、强迫失踪或绑架的人或让他们获释。


在自己的国家遭受人权灾难之时,她们所展现出的坚韧精神和勇气激励着全世界的活动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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