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nesty International

Clubhouse被墙那一刻,我在聊人权

文/ 容皓欣- 国际特赦组织

“真是一场美丽又短暂的相遇。”

在Clubhouse的活动结束后,我在内部聊天群里写道,同事们以许多个悲伤的表情回应。

Clubhouse是一个近期兴起的语音社交软件。周一,我和一位同事在其中的一个使用中文的房间里开展以 #人权组织在干什么 为主题的交流,有趣的问题接踵而来:你们在中国做了什么事你们怎样评估工作的成绩?你们的钱从哪里来?……正当聊得火热的时候,一位来自大陆的男生发来断断续续的语音:“Clubhouse 好像被墙了,我刚刚挂上VPN才能上来”,然后又掉线了。听了他的话,突然有一种迫切感,按照以往的经历,Clubhouse应该是在中国各个城市逐步被封,这也许会是最后一次和大陆的朋友在这里公开对话。所以我们决定优先回答大陆参与者的问题。可是,房间里的人数迅速从200多人降到100多人,就这样,我们与这一半来自大陆的参与者,再次切断了联系。

这场活动是临时起意的一次尝试,尽管有很多安全上的担忧,但我们知道,对于国际特赦组织来说,这将会是一个难得的和中国大陆读者交流的机会。在过去的一个周末,我们在Clubhouse看到了许多超乎想象的讨论——好几个热门的房间24小时不断的进行两岸三地的对谈,可以说无所不谈。和六四事件相关的房间也是大热门,许多讲述的亲历者,并非我们常能看见的学运领袖,他们用真实经历回答年轻参与者提出的问题:“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最触动我的,是在几个日夜不停的房间里,来自新疆维吾尔人的声音,他们讲述亲人、邻居消失的经历,也有汉人讲述他们认识的维吾尔人的遭遇,有人质疑,也有人感到震惊。我记得有一位汉族观众说,他以前不相信有关新疆的批评,但这些对话改变了他,另一位道歉哭着说“我应该为新疆的维吾尔族朋友多做一点事。”在好几个房间里,我默默地听着,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在国际特赦组织做传播工作,中国大陆的读者一直是我心心念念的群体。虽然环球时报等官媒上偶尔也会发布我们的研究报告,引用我们对其他国家人权状况的分析、建议,但我们“翻墙”回大陆建立社交媒体,传播人权信息的所有尝试几乎都被禁了。而在国际特赦组织的Facebook的评论区,我看过许多质疑:为什么你们要批评中国?为什么你们要编造这些谎话?

Clubhouse在中国大陆的突然爆红,似乎给这密不透风的封锁,凿出来一道缝隙。这场活动,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好好解释自己,也给了我一个机会更好的认识大陆的读者——许多人对人权并不陌生,也抱有尊重,他们愿意采取行动争取更好的未来。

中国古语有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在这场Clubhouse的盛宴里,我们看到了中国人对信息自由与自由表达的渴求。尽管中国政府不断压制言论自由,但我对这个社会的未来仍然抱有希望,在这场活动上反复被问到这个问题将会一直激励着我:“我想为人权做一些事,我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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