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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度沙特阿拉伯人权报告

当局对言论、集会和结社自由的打压加剧。在被骚扰、任意拘押、起诉、监禁的人中,有政府异议人士、女权活动人士、人权捍卫者、活动人士的亲属、记者、什叶派少数民族成员,以及在网上批评政府应对新冠疫情措施的人。

截至年底,几乎所有沙特阿拉伯国内已知的人权捍卫者都已被拘押或监禁。专门刑事法院(Specialized Criminal Court)和其他法院继续进行严重不公的审判。法院大规模适用死刑,人们因各类罪行被处决。

由于疫情,移徙工人更易受到虐待和剥削,数以千计的人被任意拘押在恶劣的条件下,使得数目不明的人死亡。

背景

自2017年海湾地区开始发生持续不断的政治危机起,该国便与巴林、埃及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酋)一起保持对卡塔尔的经济和政治制裁。

在也门长期的武装冲突中,沙特阿拉伯领导的联军继续涉嫌犯下战争罪和其他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3月,沙特通讯社(Saudi Press Agency )公布,国家反腐败委员会(Nazaha)逮捕了298名公共部门官员,正在调查他们的腐败问题。

5月,为应对油价暴跌和新冠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当局出台了紧缩措施,将增值税提高三倍至15%,并取消了政府工作人员的生活补贴。

11月,二十国集团(G20)峰会通过网络举行,由沙特主持。逾220个公民社会组织公开表示不参加同步进行的公民社会互动活动,以此抗议沙特阿拉伯政府的人权记录。

言论、结社和集会自由

当局加强了对言论、结社和和平集会自由权的打压,包括通过压制网络言论,以及对与政府应对新冠措施相关的言论自由施加不当限制。当局骚扰、任意拘押并起诉政府批评者、人权捍卫者、活动人士的家人及许多其他人。

3月,检察院宣布,根据《反网络犯罪法》第6条,质疑或煽动反对新冠宵禁的社交媒体帖文将受到惩罚,该条款所载之最高处罚为监禁5年及罚款近300万沙特里亚尔(80万美元)。

法院经常利用《反网络犯罪法》对和平行使言论自由权的政府批评者及人权捍卫者判刑,并援引其推文或其他和平的网上言论为证据。
当局继续禁止组建政党、工会和独立的人权团体,并起诉和监禁那些成立或参与未经当局许可的人权组织的人。根据内政部于2011年发布的命令,包括和平示威在内的所有集会仍然被禁止。

王室家族成员、前政府官员及其亲属都是任意拘捕或羁押的对象。在前国王沙特·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Saud bin Abdulaziz Al Saud)的女儿兼作家、人权活动人士巴斯玛·本特·沙特公主(Basmah bint Saud Al Saud)被拘捕的一年之后,一个官方推特(Twitter)账号于4月确认了她未经指控而被羁押。其家人对她的健康表示担忧,因为她患有疾病需要治疗。

人权捍卫者

当局任意拘押、起诉和监禁从事和平活动与人权工作的人权捍卫者及女权活动人士的家属,其依据包括《反恐怖主义法》和《反网络犯罪法》。截至年底,几乎所有的沙特阿拉伯人权捍卫者都在未经指控的情况下被羁押,或正在接受审判或在监狱服刑。

未出庭或未受到指控而被任意长期拘押者中,包括穆罕默德·巴贾第(Mohammed al-Bajadi)。他是沙特公民及政治权利协会(Saudi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Association)的创始成员,自2018年5月起便被拘押。

4月,良心犯、沙特公民及政治权利协会的创始成员阿卜杜拉·哈米德(Abdullah al-Hamid)在被拘押期间因为医疗疏忽身亡。他曾就人权和司法独立问题写过大量文章。 4月底,当局拘捕了对他的去世表示同情的作家及其他人,这当中包括经济学家、作家和前财政部副部长阿卜杜勒·阿齐兹·达希勒(Abdulaziz al-Dakhil)。

在针对妇女人权捍卫者和支持者的逮捕浪潮发生的两年多之后,当局继续将卢加因·哈斯洛尔(Loujain al-Hathloul)和纳西玛·萨达(Nassima al-Sada)羁押,禁止她们与外界联系,每次关押均长达2至4个月。在其案件于11月被提交至专门刑事法院审理后,卢加因·哈斯洛尔在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8个月。法院暂缓执行其中2年10个月的刑期。另有几名妇女活动人士继续因其人权工作或言论而被拘押并在利雅得的刑事法院受审。

不公审判

专门刑事法院继续进行严重不公正的审判,这一反恐法庭以违反正当程序(包括进行公审)而臭名昭著。 在有关法庭审理后继续受审或被定罪的人中,包括一名妇女人权捍卫者、宗教神职人员和活动人士,他们因和平表达意见而被控犯罪,其中包括可以判处死刑的罪行。

3月,特别刑事法院开始对68名巴勒斯坦、约旦和沙特阿拉伯国民进行公审,他们根据《反恐怖主义法》受到莫须有的指控。其中两人是穆罕默德·胡达里(Mohammed al-Khudari)和他的儿子哈尼·胡达里(Hani al-Khudari),他们被控“加入恐怖主义实体”,该实体据了解是加沙的实际掌权者哈马斯。二人在被拘押的第一个月被强迫失踪,并被隔绝和单独关押了两个月。他们自被拘捕以来就被拒绝获得律师代理。

6月,自2019年4月以来因和平支持女权运动和女性人权捍卫者而被拘押的14人被控违反《反网络犯罪法》或《反恐怖主义法》或被控同时违反两项法律。这当中包括萨拉赫·海达尔(Salah al-Haidar),他的母亲是因为从事女权工作而仍在受审的妇女人权捍卫者阿齐扎·尤瑟夫(Aziza Al-Yousef)。

9月,8人就2018年沙特阿拉伯记者贾迈勒·卡舒吉(Jamal Khashoggi)在土耳其被谋杀一案收到终审判决。利雅得的一个刑事法庭对5名初判死刑的人进行了减刑,并对8人全部判处7至2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当局允许外交官听审,但审判不向媒体和独立观察员开放。此外,受审者的身份和他们面临的指控都没有对外披露。

同样在9月,特别刑事法院判处作家兼学者阿卜杜拉·马利基(Abdullah al-Maliki)有期徒刑7年,原因是他在推文和其他网上发帖中论及言论自由和政治代表性,并为沙特公民及政治权利协会成员辩护。他还被指控主持了一个讨论书籍和哲学的知识分子论坛,罪名是“煽动公众舆论反对国家统治者”。

死刑

法院继续判处死刑,并针对各种罪行执行了数十次处决。

4月,一项王室命令宣布,若依照伊斯兰教法(伊斯兰法)可对一项罪名酌定量刑,则会对案发时未满18岁的人停止适用死刑。该命令符合2018年公布的《青少年法》,当中禁止法官对不满15岁的人酌情判处死刑。但该法并不禁止法官在涉及哈德(hadd)罪行(即:伊斯兰教法中规定有固定和严厉惩罚的罪行)或应受血债血还(qisas)惩罚的案件中对该年龄组适用死刑。

8月,沙特阿拉伯人权委员会在拖延已久后,终于宣布该国检察官已下令审查对阿里·尼姆(Ali al-Nimr)、阿布杜拉·扎赫尔(Abdullah al-Zaher)和达乌德·马洪恩(Dawood al-Marhoon)的死刑判决,这3人面临即将被处决的危险。 这3名青年男子在2012年被捕时还是儿童,他们的控罪跟参与东部省份的反政府抗议活动有关。12月,检察院复审穆罕默德·法拉杰案的惩罚,要求对他处以监禁,而不是处决他。穆罕默德·法拉杰是什叶派少数民族,在15岁时因参与东部省份的反政府抗议活动而被拘捕。

当局在死刑案件中没有遵守公正审判的国际标准,常常适用秘密的简易诉讼程序,亦不允许被告获得法律代理或法律援助。外籍国民往往在拘押和审判的各个阶段都无法得到翻译服务。

司法肉刑

4月,司法部长向所有法院发出通知,执行最高法院的决定,终止适用自由裁量的鞭刑,代之以监禁和/或罚款。但是在伊斯兰教法规定进行强制惩罚的案件中,鞭刑继续适用。

目前仍不清楚对博客作者拉伊夫·巴达威(Raif Badawi)的鞭刑是否已被撤销。2014年,他因“侮辱伊斯兰教”和创办网上辩论论坛而被判处1,000下鞭刑及10年监禁,并在出狱后被禁止出国10年以及处以巨额罚款。2015年1月,他被执行了50下鞭刑。其余的鞭刑被推迟,最初是出于医疗原因,此后被推迟的原因不明。

妇女和女童的权利

协商会议(Shura Council)为君主政体提供建议。7月,协商会议的议员提议修改《沙特国籍法》的执行细则,以在不收取任何费用或不经冗长程序的情况下,给予与外国国民结婚的沙特阿拉伯女性的子女永久居留权。这是针对《国籍法》的缺陷提出的临时解决办法,因为该法禁止与外国公民结婚的沙特阿拉伯妇女将其国籍传给子女。

同样在7月,该国出现了一项积极的发展,法院在沙特阿拉伯妇女玛丽亚姆·奥泰比(Maryam al-Otaibi)的案件中裁定,“成年、理性的妇女独立生活并非罪过”,她因离家而被自己的父亲(亦是她的监护人)告上法院。玛丽亚姆·奥泰比曾积极参与废除监护人制度的运动。在监护人制度之下,男性监护人可对妇女提起“缺席”诉讼。目前,尚不清楚这是否意味着当局打算废除对未经监护人许可逃离家庭的妇女入罪的制度。

在法律和实际生活中,妇女和女童继续在婚姻、离婚和继承方面受到歧视,而且没有得到充分的保护免受性暴力和其他形式的暴力。遭受过家庭暴力的人依然需要男性监护人的许可才能离开庇护所。

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双性人的权利

在沙特阿拉伯,“同性恋”行为仍然被禁止,可被处以鞭刑和监禁。

7月,也门同志权利捍卫者穆罕默德·博卡里(Mohamed al-Bokari)被判处监禁10个月,随后被驱逐回也门,其罪名是违反公共道德、在网上宣扬同性恋和模仿女性。他在一段捍卫同志个人自由的视频中露面后被捕。

移徙者的权利

3月,在爆发新冠疫情之初,当局无偿延长了外籍劳工的居留许可,沙特人权委员会宣布释放250名因非暴力移民和居留罪而被拘留的外国人。

然而,沙特阿拉伯约一千万名移徙工人继续受制于卡法拉(kafala)(担保)制度,使得雇主可行使不成比例的权力,而未经雇主许可,他们被禁止离开该国或更换工作,这使他们更容易受到劳工虐待和剥削。在新冠疫情期间,这一情况使得移徙工人处于更加弱势的地位,再加上生活条件恶劣、缺乏法律保障,以及获得预防性医疗保健和治疗的机会有限,他们亦更容易受到新冠病毒感染。

自3月以来,数千名埃塞俄比亚移民被任意拘押在全国各地至少5个条件恶劣的拘留中心内,包括孕妇和儿童。被拘者表示,他们缺乏足够的食物、水、医疗卫生、卫生设施及衣服。牢房人满为患,被囚者无法外出。孕妇和哺乳期妇女的具体需求未得到满足。新生儿、婴儿和青少年被关押在与成年人一样的恶劣条件下。

虽然外界很难确定拘押期间的死亡人数,也很难证实所有这些指控,但接受采访的被拘押者报告称其见到7具囚犯的尸体。3名妇女表示,一名曾一直与她们联系的女性被拘押者的婴儿在拘押期间死亡。8名被拘者报告他们遭到守卫殴打,并目睹了守卫他人,两名被拘押者表示,守卫曾施以电击作为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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