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4, 2018拘禁马达加斯加613Views

马达加斯加:成千上万人因审前羁押身陷致命监狱

October 24, 2018

在马达加斯加(Madagascar)的监狱中,未被定罪者因环境恶劣而命在旦夕。

国际特赦组织在10月23日发布的报告,详述马达加斯加当局过度使用审前羁押的做法,是如何让社会中的赤贫人群受苦。国际特赦组织记录到129名被拘者于2017年在马达加斯加的监狱中去世,其中52人是在等待审判途中丧命。

囚犯们在过于拥挤的牢房里睡觉。马达加斯加 Manakara 监狱。© Amnesty International (摄影:Richard Burton)

2017年,马达加斯加有52名审前羁押者死于狱中

不少被审前羁押的人(包括儿童和妇女)因为轻微盗窃等轻罪遭到长期羁押

恶劣的拘押条件构成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惩罚

 
报告《因贫被罚:马达加斯加不合理、过度及长时间的审前羁押》(Punished for being poor: unjustified, excessive and prolonged pre-trial detention in Madagascar)是在该国9所监狱进行实地探访后编写而成。在这些监狱内,逾11,000人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就被任意羁押其中,羁押时间往往持续数年,结果导致了监狱严重人满为患,亦带来食物和医疗照护短缺以及设施不卫生的问题,危害到被拘者的健康,令他们生命岌岌可危。

国际特赦组织非洲南部区域主任德普罗斯•穆切纳(Deprose Muchena)表示:“马达加斯加的刑事司法制度存在一系列缺陷,这意味着人们要忍受多年的牢狱之苦才能出庭受审。在我们探访的监狱中,许多被拘者因为被控轻微、非暴力犯罪而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被长期羁押。一名被控偷牛的男子已被拘押了3年半。”

“在我们探访的监狱中,没有一所按照国际人权法的要求将审前羁押者和已决犯分隔开来。这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儿童和已决犯共处一室。包括妇女和儿童在内的赤贫者最缺乏渠道获取法律帮助,亦是受害最深的人。”

马纳卡拉监狱的少年囚犯,他们年龄在14到16岁之间。© Amnesty International (摄影:Richard Burton)

马达加斯加侵权性的审前羁押制度给贫困男女和儿童带来的影响格外严重,这是因为他们负担不起聘请律师的费用。过去十年里,遭到审前羁押的儿童和妇女人数以令人担忧的比率上升,而男子监狱依然严重人满为患。截至2017年10月,监狱里的所有女性中有70%是审前羁押者,所有儿童中有80%是审前羁押者。

国际特赦组织记录了被拘者常常因为偷鸡、偷手机或伪造等轻微、非暴力犯罪被长时间审前羁押。然而,犯了这些罪行的人根本不应受到审前羁押,更不必说是长期被羁押在恶劣条件中。国际人权法规定,审前羁押不应为一般规则,也不可用作惩罚性目的。

马达加斯加当局利用不合理及长期审前羁押的做法亦违反了国内法,包括无罪推定的原则。

拘押条件

国际特赦组织探访了9所关押着审前羁押者的监狱,目睹了恶劣的居住条件,牢房昏暗、肮脏、极度拥挤,且缺乏空气或光线,严重危及被拘者的身理和精神健康。

在这些监狱中,没有一所将审前羁押者和已决犯分开关押,其中3所更没有适当地把儿童和成人分隔开。

此外,我们亦发现所有探访的监狱卫生条件恶劣、缺乏医疗保健、食物短缺,另外还有家人探访受限制的问题。

尽管大部分的审前羁押者是男性,但妇女和儿童受到其中一些拘押条件的影响最大。例如,怀孕及带着婴儿的妇女无法获得适当的医疗保健服务,儿童往往没有机会参加任何教育或职业活动,这既违反了国内法又违反了国际法。

马纳卡拉监狱的囚犯。 © Amnesty International (摄影:Richard Burton)

一名因被控盗窃了一头奶牛而被审前羁押了3年半的男子告诉国际特赦组织:

“我们42个人睡在一间房里,但那儿没有地方睡觉,我就睡在地上。很多人都病了,有些人在咳嗽,有些人在打寒颤,有些人感到很冷。因为食物不够,人们因而大打出手……我真的很想出庭受审,因为我在这儿真是备受折磨。”

另一名因为被控绑架和组织犯罪而在狱中被囚超过一年的男子说道:“我们每晚只睡一到两小时,真糟糕……11月和12月很要命,因为空气不流通。我有一次甚至晕倒了,人们不得不把我抬了出去。”

国际特赦组织探访的所有监狱的拘押人数都超出官方负荷。

例如,2018年9月,马纳卡拉(Manakara)监狱拘押了约700人,但该监狱根据官方资料仅可容纳121人。

健康受损

在探访期间,有健康状况明显不佳的审前羁押者向国际特赦组织抱怨没有获得及时或适当的医疗照护。尽管我们到访的大多数监狱都有医务室,但医护人员、医疗用品和医药设备却不足。

大多数的牢房都没有厕所或淋浴,在人满为患的牢房里,囚犯夜里只能用塑料桶如厕。

牢房通风不良,被拘者抱怨牢房和大楼肮脏不堪,老鼠和臭虫成群出没,而且极度炎热,这样的环境可滋生疾病传播。肺结核是造成马达加斯加的被拘者和囚犯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食物供应短缺

营养不良一直是对囚犯健康和生命的一大威胁。国际特赦组织访谈的被拘者抱怨食物配给贫乏,其中一名被拘押在迈因蒂拉努(Maintirano)监狱中的妇女提及,一餐饭的份量只是她一只手掌的大小。

马纳卡拉监狱妇女宿舍的每日定量木薯供应。 © Amnesty International (摄影:Richard Burton)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nternational Committee of the Red Cross)表示,马达加斯加近半数的囚犯有中度或重度营养不良。2015年,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记录到27人因营养不良而死于该国监狱。

德普罗斯•穆切纳评论道:“任何人都不应被拘押在危及性命的环境中,犹如我们在马达加斯加监狱所目睹的状况,未决案件的当事人无疑不应遭此待遇。停止侵权性的审前羁押除了维护无罪推定原则外,亦有助于缓解因人满为患而将马达加斯加的监狱变为如此悲惨之地的问题。”

“我们呼吁马达加斯加当局释放所有被不合理、任意或长期关起来的审前羁押者,而且可从那些因轻微罪行或仅仅因为贫穷而被拘押的人着手开始。当局亦须向被非法审前羁押的受害者提供补偿,并逐步建立起尊重人权的有效刑事司法体系。”

正义不彰

导致马达加斯加有众多人被长期审前羁押的最主要原因,是刑事案件被分配的审判期有限及不多。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刑事法庭一年只开庭两次,导致出现严重拖延和监狱里人满为患。若因案件数量多而有需要可以额外开庭,也仅可以在资源允许的情况下。

背景

这份报告是国际特赦组织于2017年8月在马达加斯加的9所监狱进行实地调研以及2018年9月进行回访的总结,研究旨在调查审前羁押的做法和条件。探访的9所监狱均坐落于内陆和沿海地区,包括8所中央监狱和1所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

我们的研究人员会见了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被拘押了超过3年的男女,以及在这种情况下被拘押了超过两年的儿童。

未经审判而被羁押在马达加斯加监狱中的人比被判有罪者为多,更不要说被定罪者。截至2017年10月,监狱在押总人数的55%都是审前羁押者。

囚犯在安齐拉贝监狱排队等候点名。 © Amnesty International (摄影:Richard Burton)

国际人权法规定,等候审判的人不应被拘押,除非犯罪嫌疑人经评估后可能有逃跑、恐吓证人或篡改证据等风险。马达加斯加《宪法》同样将审前羁押规定为例外情形。等候审判或其案件仍在审理之中者,以及未经法庭定罪者皆被推定为无罪。他们亦有权获得律师的帮助、在合理期限内接受审判及与已决犯分开拘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