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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与比基尼:突破二元性别限制的健美运动员罗小风

November 24, 2017

11月初,香港夺得了2022年的同志运动会主办权,希望能藉此促进亚洲各地同志及跨性别人士的权益。

同志运动会每四年举办一次,参加者包括不同性倾向、性别身份和性别表达的运动员与艺术家,在同类活动中规模最大。

现年27岁的健美运动员罗小风,是香港申办团队成员之一。小风自我认同为「性别酷儿」(gender queer),他出生时是女性,在社会上,他是一名男性,但没有进行性别重置手术;而他在健美比赛中,则参与女性组别的赛事。

在这次申办成功後,小风跟我们讲述了他作为跨性别运动员的经历、为香港跨性别平等而作出的努力,以及他对同志运动会的寄望:

健美运动员罗小风
罗小风的刺青是一条正在脱变成龙的鱼,正好象征他自己的改变

在谈到性别时,健美是一项很矛盾的运动,尤其是对女健美运动员而言。健美创造了最肌肉发达的女性,但同时也控制了女性的特质。我们在台上时,不仅我们的肌肉被人品评,我们必须理髮和化妆,还要穿上特定风格的比基尼。

我曾经压制自己的女性特质,但通过健身,我学会了爱惜自己的女性身份以及我的阳刚之气。我认为所有人都有双重身份的,但大多数时候,社会期望我们压抑其中一个身份。

我不认为自己是男人或是女人。我不想被社会强加二元性别限制。健美令我可以探索和超越这些界限。

在我第一次参加比赛之前,要我穿比基尼和自信地在舞台上表演是巨大的挑战,因为当时我一心想成为一名男子。後来我学会了去除我们给衣服的双重标籤,并把比基尼看作舞台服装。现在,我只要在舞台上穿上美丽的比基尼就会感到兴奋,不过我不会在沙滩上穿。

性别认同和性倾向的挣扎

健美运动员罗小风

我长期以来也因自己的性别和性倾向而挣扎。我多次尝试自杀,因为我以为世界上只有自己是这样。在媒体上,几乎没有任何有关跨性别人士的报导,就算有也大多是负面的。

很多人仍害怕表露自己的性倾向。当他们出柜时,因著传统的中国观念,大家的回应往往是「好吧,你知道你是谁,但不要告诉别人。」

许多家庭也很保守,不会接受他们的儿子或女儿是跨性别人士。一名跨性别人士走出来之前,往往已挣扎很久。他们必须首先确保自己的经济独立,以防他们告诉家人後被赶出家门。

向家人表露身份

我从来没有明确向家人表露身份,我只是一步一步告诉他们的。我的父母很保守,但却很支持我。我永远是他们的女儿,而他们也接受我的不一样。这是一个渐进的接受过程。

我父亲告诉我,我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他担心我是否有足够的朋友。其实这些是每个家长也会有的担忧。几年前,他问我使用哪个洗手间,因为他意识到这可能是我会遇到的问题。现在我们去同一个洗手间。他也开始和我分享他的衣服,并认为我在社交场合穿成男人模样是正常的。我的家人正试图接受我就是这样的人。

当我开始健身时,我的妈妈讨厌之极。她说女人不应该有肌肉。她会告诉亲戚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参加比赛,比赛结束後我会回复『正常』。但去年她改变了,我在香港参加了第一场比赛,她来了观看。那次我得到第四名,她来到後台,告诉我应该是我赢的,因为我肌肉最多。

健美运动员罗小风

跨性别人士在香港面临的挑战

跨性别人士面临著不同的挑战,但这些挑战往往交织在一起。对於跨性别群体来说,最大的障碍是得到主流社会的接受。

在工作场所,如果你有一份工作,却想要改变性别,许多公司还没有準备好或愿意接受这一点。通常跨性别人士必须先辞去工作去做手术,然後再找新的工作。现在的情况虽然有好转,但职场上对我们仍有污名化和误解。如果一名由男变女的跨性别人士使用女厕,同事往往会投诉。

这突显了香港需要有为跨性别人士而制定的反歧视法例。这并不应是唯一的目标,而是一个重要的基本步骤。歧视不会消失,但至少我们有保护自己的基础,并向广大的社区发出强烈的信息。
有人问同志社群是否想要特权,但我们所要求的只是平等。无论你的性别或性倾向如何,爱就是爱。我们需要拥护多样性和差异。

我感到乐观,因为年轻人对多元化和接受差异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开放。新媒体有助年轻人更进一步认识跨性别社群。10年後,这些人将会是在政府内工作的人,所以从长远来看,前景是乐观的。

支持同志运动会

儘管还有5年时间,但我已经为可以在自己的城市参赛而感到兴奋。这将是香港和亚洲同志运动的重要里程碑。我希望运动会能鼓励同志社群和广大社区参与体育运动,也希望体育可成为促进人权和平等的平台。

至於健美运动,我们希望有一个男性和女性以外的新类别,可以是跨性别人士的类别,或是你不必标籤自己的类别。这将为亚洲的跨性别人士带来积极的讯息。

我们希望香港政府能够支持比赛,包括让我们使用公共运动场地。到目前为止,政府相当谨慎和模棱两可,仅表示支持平等,但又怕被视为让某些群体享有特权。

主流社会需要看到更多的跨性别人士,并支援仍然在挣扎的人。如果有人仍在性别和性倾向方面有所挣扎,我希望他们知道他们并不孤单,他们永远也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