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7, 2017中国俄罗斯表达自由1590Views

抵御审查制度的重要堡垒 —— 虚拟专用网络遭受攻击


国际特赦组织科技与人权研究员约书亚·弗兰科(Joshua Franco)@joshyrama

你们或许听过虚拟专用网络(Virtual Private Networks,简称VPN),对吗?你们用它们在互联网上观看在其他国家上线的电影,这些在你自己的国家被恼人地限制播放的电影。倘若VPN被禁,你要如何在网上欣赏最新的机器人灾难大片,而不必等上一整年呢?

现在,试想你的国家在互联网上封锁的内容不是电影,而是主要的社交平台,或有关你所信仰的宗教又或你的性取向之主要信息来源。试想你是通过VPN获取这些信息,但如今,这样的工具被夺走了。

这是即将发生在俄罗斯的事,而且这样的情况已在中国出现。

周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签署了一项禁止使用匿名工具和VPN的法律,与此同时,苹果(Apple)公司于周末期间在其中国区应用商店内下架了大部分主要的虚拟专用网络程序,以遵守中国法律规定VPN服务需获政府颁发许可证的要求。

诸如VPN及洋葱浏览器(TOR)等的匿名工具是于互联网上促进人权的重要工具。正如联合国促进和保护意见和言论自由权问题特别报告员大卫·凯伊(David Kaye)指出,“加密和匿名为个人和团体提供一个在线隐私区域,以保持意见和行使言论自由不受任意和非法干扰或攻击……虚拟专用网络连接,或使用Tor或代理服务器,同时使用加密,可能是个人可在[审查做法盛行的环境中]获得或共享信息的唯一途径。”

俄罗斯国内的环境便是如此。在该国过于宽泛的反极端主义法下,人权法所保护的所有类型的言论均可令人遭到起诉。例如,一名年青的博客作者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自己在叶卡捷琳堡(Yekaterinburg)大教堂外玩精灵宝可梦GO(Pokémon Go)的视频后,近日被以“煽动仇恨”及“冒犯信徒感情”为由定罪并被判三年半有期徒刑,但缓期执行。

约书亚·弗兰科
在俄罗斯的审查制度及国家主导的同性恋恐惧情绪蔓延的环境中,让人保持网络匿名可谓是他们的生命线。

同时,俄罗斯臭名昭著的《同性恋宣传法》(gay propaganda law)被用于审查并惩罚有关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以及双性人(LGBTI)群体及其权利的内容。最近,欧洲人权法院(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对这一歧视性的法律做出了公正合理的谴责,然而,该法却依然有效。如今,当局将把总统普京刻画为“同性恋小丑”的漫画视为“极端主义”,却不对绑架、折磨以及在某些情况下杀害车臣(Chechnya)男同性恋者的骇人行动展开正式调查,这种现象实在荒谬。

在审查制度及国家主导的同性恋恐惧情绪蔓延的环境中,让人保持网络匿名可谓是他们的生命线。诸如VPN等代理工具能提供重要途径,使人们掌握不偏不倚及准确的信息,这对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以及双性(LGBTI)儿童及青少年来说尤为重要,因其他们可能无法通过其他渠道来获取这些信息。互联网亦是寻求共通性和支持的重要工具。禁止使用VPN将使越来越多人陷于更小的网络世界中,在此处境下哪怕是表达“同性恋实乃自然”的言论都会被认定为非法。

匿名工具亦有助于保护政治权利。令人遗憾的是,政府在选举、抗议或其他敏感事件发生前后关闭或封锁部分网站已日趋成为其普遍诉诸的手段。例如,国际特赦组织和网络干扰公共天文台(Open Observatory of Network Interference,简称OONI)记录了埃塞俄比亚政府如何利用非法封锁手段审查有关抗议活动的信息并封锁即时通讯软件。在抗议中,多达八百人遭保安部队杀害。

值得注意的是,匿名工具TOR在这些时期的使用量呈现高峰,这一情况显然说明了匿名工具能有效规避非法审查及行使获取信息的权利。

这亦是苹果公司的决定令人大失所望的原因所在。中国对于互联网的审查广泛,且情况日益恶化,政府更计划在2018年1月底时禁止所有非国营的VPN服务。若其他公司效仿苹果所为,那中国境内的民众要自由地获取互联网上的信息,恐怕不久之后便变得难上加难。

苹果公司表示此举仅是遵守中国法律,但这回应并不充分。企业负有尊重国际人权法的责任,无论一国自身是否遵循其人权义务。在截断其中国用户使用VPN途径之时,苹果公司亦背弃了这些责任。我们本期待,一直对自身捍卫隐私的行为引以为傲的苹果公司会采取更为强硬的立场。

互联网看来一度提供了几乎不受限制地通讯的可能性,可跨越国境,避开常常令广播及印刷媒体陷入困境的严厉审查制度。信息自由流通亦予人希望,让我们连在一起,使世界变得更小。

但假如政府可以实行审查制度及封锁得以规避这些制度的工具,以对我们获取信息的途径施加限制,那么这样的希望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将会是愈加封闭的信息孤岛,网络亦将成为一个包容性日渐消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