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吾尔语的传承:语言与一族文化存亡


 

阿不都外力•阿尤普 (Abduweli Ayup)

 

语言可说是文化的核心,恒久以来,人们皆以语言来传承一族文化。如今,维吾尔人在中国政府的汉化政策下,与传统维吾尔文化渐行渐远,而维吾尔语亦受到严峻考验。为了保留维吾尔文化,我多年来致力推广维吾尔语,但我这简单无害的想法,最终却令我落得坐牢的下场。

 

我自小在喀什的一个边远村落长大,在当地接受平素的教育。直到步入大学后,我的世界才顿时被扩阔。我在位于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学进修维吾尔文学,并成为维吾尔学生组织的领袖,接触到不少研究维吾尔族发展的学者,包括伊力哈木•土赫提

(Ilham Tohti)。至今我仍能忆及他对我所说的一番话:“维吾尔学生必须主动学习政治学和经济学,世界是由政治家和经济学家操控的”。

 

回想过去,我在中央民族大学的5年时光让我切实的察觉到维吾尔人必须放眼世界,学习外语到各国学习,方能为维吾尔族的未来发展打算。继而在1998年,我获新疆大学录取为硕士生, 主攻维吾尔经典文学。而在其后的10年间,我曾在西北民族大学及新疆财经大学授课。秉持个人的原则,我多年来向学生宣扬理性的政治立场,让他们远离各种极端主义。直至2009年,我在获得福特基金会国际奖学金计划的赞助下,到美国堪萨斯大学进修2年。

 

在此段时间,我沐浴在西方自由民主文化中,更深深感受到中国政府对西方国家的负面描绘是何等的失实。但心系家乡的心情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推使我回绝了三年的堪萨斯大学奖学金,重回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下称新疆),传承维吾尔族文化。而在2013年,我因开设维吾尔语幼稚园及为教师提供教授维吾尔语的训练,而遭到中国政府以非法集资罪拘捕。在中国坐牢,遭受酷刑对待是无可避免的,而直到2014年11月底我才获释放。

 

现在的我梦想把在狱中度过的时间抛诸脑后,然而,是次经历令我更为确信保育维吾尔语的重要性。维吾尔人散居多地,共同的语言是我们对自身的身份认知的重要一环。而维吾尔语则是维吾尔文化不可或缺的支架,串联位于世界各地的维吾尔人。

 

我打算继续我先前的工作,目前已开始撰写一系列8册的维吾尔语书籍,望能以书面方式记载维吾尔语。另一方面,我亦准备开班在各地教授维吾尔语,并为维吾尔语老师提供训练。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传授维吾尔语给予我们的下一代,令他们得以用自己的语言了解自己的文化。

 

中国政府持续地在新疆行汉化政策,间接地把维吾尔语和维吾尔文化边缘化,着实让不少维吾尔人心怀不满。中国政府不仅尝试夺走我们的语言,维吾尔人的各种人权如宗教自由也逐渐被侵蚀。中国政府不时指责维吾尔人持有种族主义,有意分离国家。但实则中国政府把维吾尔人当成二等公民,推行种种压制式政策,令维吾尔人难以确立归属感。

 

要平复维吾尔人的不满,中国政府须承认维吾尔人法律上的权利,带头消除一切对维吾尔人的歧见。而在经济发展、教育权利等民生问题上,中国政府亦应一视同仁,确保汉人和维吾尔人得到同样的待遇。国际社会更须其一,敦促中国政府遵循法治原则,理性地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其二,尽快促使中国政府停止侵犯人权,还人民应有的发声权及言论自由。

 

在这样的前提下,维吾尔人才能在新疆享有应有的权利,传承我们的文化及语言,和睦的与各个中国民族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