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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致命秘密 —— 2016年死刑报告

April 11, 2017

2016年死刑报告

中国的致命秘密

© Feng Li/Getty Images

中国是目前全世界对死刑执行量最为保密的国家,在大多数案件中,被处决者的姓名仍是秘密,只为其家人知晓。

每年,中国执行的司法处决数以千计,这一数字比全世界其他国家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中国令人震惊的死刑适用情况仍是该国的致命秘密之一。国际特赦组织在今日发布的2016年中国死刑报告中称,虽然近年来中国政府积极致力于消除国内外对于死刑执行数量的疑虑,暗示死刑执行量有大幅度下降。然而,中国死刑适用的真实力度依然几乎完全不为人知。

因此,国际特赦组织再次呼吁中国当局公布死刑判决及执行的年度数据,以此证明其正在实现减少死刑适用的目标。

国际特赦组织东亚区主任轲霖(Nicholas Bequelin)
所有涉及死刑的数据仍被归类为“国家机密”,意在将死刑的骇人规模隐瞒在公众视野之外。

根据国际特赦组织最新发布的2016年全球死刑报告,除了中国之外,世界各国在2016年合共处决了1,032 人,比2015年(1,634起)下降了37%。伊朗、沙特阿拉伯、伊拉克和巴基斯坦与中国一起成为世界处决人数最多的5个国家。

在越南,今年早些时候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揭示当局从2013年中至2016年中处决了429人,这一数字使该国跃居同期世界死刑执行排行榜第三位。在马来西亚,议会的施压终令处决数字曝光,去年的头9个月间,当局共处决了9人,这一数字高于早先获知的情况。以上披露的种种情况明显与废除这一残忍且无效刑罚的世界趋势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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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有极少数国家仍执行大规模处决,其余大部分国家已不再容忍国家杀人的行为。在所有记录到的处决中,87%是4个国家的所为,这就证明死刑本身已时日无多。
国际特赦组织秘书长萨利尔·谢蒂(Salil Shetty)

© Amnesty International


国际特赦组织

2007-2016年全球死刑数据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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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死刑制度还存在难以克服的缺陷。鉴于定罪率长期高于99%,而且大多数刑事案件的审判在无律师出庭的情况下进行,因此被告获得公正审判的可能性极低。司法体系不独立,加上当局仍然基于通过酷刑强迫做出或取自酷刑的“口供”证据做出有罪判决的情况,所有这些都加剧了司法不公及冤错处决的风险。

以在1995年被执行枪决的20岁青年聂树斌为例,去年12月,法院推翻了他的有罪判决,但对他来说,这份判决迟到了21年。如果说迟来的正义是非正义,那么聂树斌的案件则是司法制度的耻辱。

聂树斌的沉冤昭雪不幸来得太迟,然而,他被判无罪却被官方媒体称赞为近期司法改革卓见成效的证据,那么,为何当局如今仍旧如此决绝地隐瞒处决详情呢?

发生在聂树斌身上的事情时至今日仍有可能发生,政府亦明白这一点,这或许是他们继续维持保密制度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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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府公开相关信息之前,我们无法得知这类正义被扭曲的情况有多频繁。
国际特赦组织东亚区主任轲霖

过去十年间,面对国内对冤错处决的愤慨,加上国际谴责带来的窘境,中国政府在“少杀慎杀”这难以打消众人疑虑的旗帜下,着手对死刑制度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在这一政策下实行的最具标志意义的改革,是自2007年起由最高人民法院对所有下级法院做出的死刑判决进行复核与核准,这项举措对减少死刑判决产生了近乎直接的影响。中国法律专家认为,这仅仅是因为较低级别法院的官员本能地倾向于避免使自己的判决书受到上级审查。


国际特赦组织

国际特赦组织东亚区主任轲霖
在民众面前,中国政府则采取了障眼法,暗示死刑判决和执行数字近年来大幅下降,但从不披露任何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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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还通过了法律修正案,旨在降低冤错判决的风险,如允许法院排除非法取得的证据,并增加死刑“缓期执行”的使用,这一刑罚通常在两年缓刑期届满后被减为无期徒刑。

上个月,作为中国最高级别的法律官员,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声称,死刑在该国仅适用于“极少数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

这似乎对实情相当地轻描淡写。建于2013年的官方数据库“中国裁判文书网”意在汇编全国的法庭裁判文书,该数据库显示,在2011至2016年间有至少701人被判死刑。

但即使是这一数字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国际特赦组织的调查显示,数百起媒体公开报道的案件并未被收入数据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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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外国人因毒品罪被处决?中国需要公开数据!

其中,包括所有涉及外国人因与毒品有关的犯罪而被处决的案件,亦未被收入该官方数据库中。国际特赦组织基于自身的分析,估算出被判处或执行死刑的人数每年均数以千计,因此很难说是“极少数”。

然而,国际社会中仍有不少人似乎乐于接受中国死刑适用持续减少而公开性有所增加的言论,这些言论表面上看来是成立的,但却是不正确的。在缺乏透明性的情况下,中国对死刑制度的改革将无法达标,甚至有所退步。

时至今日,有限的法制改革及零散的信息披露所取得的进展已经走到尽头:如今,只有政治行动才能起作用。习近平主席曾公开自己的抱负,表示要对中国的司法制度进行改革,使其更加公平和透明。他应言出即行,剥去笼罩着司法处决制度的神秘外衣。

展现透明性或许会在初期给中国造成些许难堪,但为了保证面临死刑之人的权利得以全面保障,并使中国不再是国际社会中的神秘局外人,这样的代价根本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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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特赦组织东亚区主任轲霖
习近平主席应言出即行,剥去笼罩着死刑制度的神秘外衣。

 

本文主要内容摘自轲霖于CNN发表的China’s deadly secret: More executions than all other countries put together。轲霖(Nicholas Bequelin)是国际特赦组织的东亚区主任,现居香港。


国际特赦组织

2016年中国死刑报告